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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银行的“死劫”:存款、小微、理财

时间: 2019-07-01 15:15:14 来源:   网友评论 0
  • 苏州银行的担心不无道理,此前已经出现过多家城商行破发。远的有杭州银行(600926.Sh),近的有江阴银行(002807.SZ)、苏农银行(603323.SH),后两家银行最近还刚刚公布了股价稳定措施。

来源:界面

2016年底就开始筹划上市的苏州银行(002966.SZ)终于在今年5月中旬拿到了证监会IPO批文。据公告,苏州银行将通过发行3.33亿股募集资金26.2亿元用于补充其资本金。

不过,就在上周三(6月26日),苏州银行决定推迟起新股发行,原因是定价过高,偏离了行业估值。按照苏州银行7.86元的发行价,股本发行完后摊薄的市盈率高达12.01倍,远超目前行业市盈率6.91倍。由于担心发行后股价破发,故而推迟。

苏州银行的担心不无道理,此前已经出现过多家城商行破发。远的有杭州银行(600926.Sh),近的有江阴银行(002807.SZ)、苏农银行(603323.SH),后两家银行最近还刚刚公布了股价稳定措施。

事实上,苏州银行真正担心的还不应该只是股价,虽然股价波动是投资者情绪的一种反映,但真正决定股价或者市值趋势的还是基本面。界面商学院认为,苏州银行看上去“小而美”,但是未来不得不面对三大“死劫”——存款、小微、理财业务。存款决定资金成本,小微决定其资产端配置,理财业务将决定其未来的资产规模和盈利扩张。

分析资产负债表不难发现,苏州银行在资产配置上采取了明显的“双轨”策略。就2018年数据来说,一方面,苏州银行将44%的资产投向企业、个人,并为他们提供信贷支持,以获取利息收入,一方面,则是将超过50%的资金用于投资金融资产,主要是一些基础设施计划、同业资产等非标类资产,用于获取利息收入、投资收益等。

支持苏州银行用于上述资产配置的资金,来源于存款、债券、同业负债等,这些资金由于来源不同而有着不同的资金成本。以2018年的数据为例,苏州银行存款的平均成本为2.25%,而债券和同业负债的利率则高达4.71%,来自正回购的资金利率也达到了2.83%,加权之后的总的负债端资金成本达2.89%。

更为重要的是,上述负债端的资金利率从2016年以来就一直在上行,近三年累计上行了51个基点,这对苏州银行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苏州银行必须在资产端寻求破局,提升资产端的收益能力,才能维持合适的利差,以实现扩张盈利。中国的商业银行在传统的经营模式上还是依赖利差。

但是,实际的结果并不如意。从信贷资产来说,界面商学院统计了过去三年苏州银行的存贷利率情况,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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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显示,信贷利率的下行趋势,与存款利率的上行趋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此导致的结果是存贷利差从2016年的3.87%,下降至2018年的3.21%,这显然会削弱这家银行最终的利差表现。

处于IPO申请状态的苏州银行,亟需在盈利能力上证明自己。对策便是在负债端募集大量资金并将其投向金融资产,也就是那些基础设施投资计划,资管计划、债券、同业资产等等。部分该等类别的资产拥有比信贷资产更高的收益率,比如苏州银行报表上的可供出售金融资产的利率高达5.7%,用于融资租赁的利率高达6.3%。

当然,苏州银行在部分金融资产上的收益率也不理想,比如用于逆回购的收益率只有3.84%,低于信贷利率。尽管如此,还是应该承认,在锚定了信贷资金5.46%的利率以后,任何资产的投资和资金的拆借获得的收益,都将因为规模的扩张推动苏州银行盈利的扩张。而从信贷的层面看,苏州银行存贷比目前已经高达71%,考虑到该行11.5%的存款准备金率以及必要的备付金比率,实际上苏州银行信贷业务继续扩张的空间非常有限。

总体来看,苏州银行就是这样在金融资产的投资和信贷资产的投放方面维持着艰难的平衡,并维持着相对稳定的利差。结果当然不算太理想。

苏州银行的净利差从2016年的2.05%连续下降至2018年的1.86%。这一数据低于可比银行常熟农商银行的2.89%,也低于张家港行的2.44%。

界面商学院认为,苏州银行利差表现不好,根源在于存款。苏州银行的存款在经历了2010到2014年连续5年的高速增长以后。近几年随着GDP增速下降,其存款余额增速断崖式下跌至2015年的6.7%。2018年虽然增速已经恢复至14.19%,但是过去四年的波动,并不能让银行管理层大胆相信存款增速的持续性。

在利率市场化的竞争格局下,苏州银行存款的稳定性无疑会受到影响。苏州银行2018年存款的平均成本为2.25%,同行竞争对手张家港行的存款平均利率只有1.9%,上海银行2.01%,杭州银行2.11%。这意味着未来苏州银行的存款利率稍有下降,或者同行小幅提升,都可能会损害这家银行存款的稳定性。

因此,苏州银行亟需寻求到好的平衡,有能力获取低息的存款,且能维持自身存款的增长。这可能需要苏州银行在软实力方面做出更大的进步,比如差异化的服务等等。

存款的稳定性不仅仅影响到苏州银行的大类资产配置,微观经营上也会受到影响。较高的存款利息,需要较高的信贷利率涵盖。苏州银行的应对之策是将大量的资金投向了小微企业。应该肯定苏州银行在为小微企业的成长和生存方面做出的巨大贡献,这符合供给侧金融改革的要求和方向。但是作为一家公众公司,这一策略的执行,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挑战其风险和盈利平衡能力。

界面商学院翻阅苏州银行的招股书发现,苏州银行2018年投放给小微企业的贷款余额超过了600亿,相比2016年增长了83亿元;不过,占信贷资产的比重为67.2%,比2016年略微下降2.87个百分点。

但是不良贷款率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据招股书资料推算,苏州银行2018年小微企业贷款不良率2.46%,近三年来累计上升了0.69个百分点。考虑到苏州银行的存贷利差只有3.21%,这必然意味其在小微业务上赚钱空间非常有限。小微企业如此高的不良率,至少可以被理解为这家银行在小微业务风险和收益的权衡上很可能有所失衡。

当然,苏州银行在小微业务方面的业绩表现,很可能与该行相对激进的政策有关。招股书中有个细节给我们揭示了这一点,这就是劳务派遣员工问题。

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2014年)第三条的规定,“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动者”。但是,招股书披露,苏州银行劳务派遣的员工中,有145名是小微客户经理,接近全部派遣员工总数的一半。尽管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员工结构导致了苏州银行小微业务不良率的居高不下,但是作为银行的核心业务,将这一业务的部分工作盲目采取劳务派遣的形式予以解决,还是说明这家银行在经营中的不审慎。

小微业务方面的问题事实上解释了公司资产规模扩张远大于盈利扩张速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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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资产规模扩张,且盈利不能及时跟上形成资本补充的内循环,就必然造成资本的过快消耗。苏州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从2014年的10.67%,下降至2018年的10.07%;资本充足率从14.07%快速下降至12.96%。尽管还高于监管要求,但是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资本,未来在资产规模扩张方面、资产配置方面就会受到限制,包括未来不良资产的加大力度处置等等。

因此,苏州银行未来需要着手解决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小微企业的规模和不良问题,如何在规模和盈利以及资本的消耗之间取得更好的均衡,考验苏州银行管理层的智慧和能力。

苏州银行未来需要解决的第三个问题是理财业务问题。据中国银保监会统计,2018年,中国银行业理财资金(保本与非保本)合计32万亿。银行理财资金业务高速发展,本质上是刚性兑付、多层嵌套、资金池运作以及期限错配多重因素推动的结果。在这一大的背景下,凭借当地经济发达,居民较为富裕,苏州银行借助其164个营业网点,目前形成了庞大的理财业务。

苏州银行在招股书中否认其理财资金存在资金池运作,不过这不妨碍其规模扩张。2018年,苏州银行表外理财资金余额499亿元(非保本),相比2016年增长16个亿;此外,苏州银行表内还有11.89亿元的保本理财资金。苏州银行将上述资产投向了同业拆借、债券、各种信托或者资管计划等项目,甚至也会投向定向增发一类的资管计划。

通过发行理财产品,商业银行从中获取手续费、管理费等收入(2018年,报表确认1.2亿元)。如果经营得当,商业银行还将从中获得合理利差。据苏州银行招股书透露,“报告期内,本行发行并已到期的非保本理财产品的实际资产收益率均高于预期收益率”,银行通常按照预期收益率兑付客户到期资金。

以2018年为例,苏州银行非保本理财资金余额499亿元,而其配置的资产由于采用摊余成本或者公允价值计价,余额为508亿元,中间的9亿元差额未来有望形成该行的投资收益。 2018年苏州银行全年净利润仅为23亿元,当年该行报表上确认了1.3亿元的投资净收益以及2.5亿元的公允价值变动损益。

但是,上述的业绩都很可能已是过去时,苏州银行面临的政策和生存环境正在发生改变。2018年4月,《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简称“资管新规”)的发布,推动银行理财业务向打破刚兑的方向前行。而一旦银行理财刚兑潜规则被打破,必然意味着苏州银行这样的地方城商行依靠理财业务,发展中间业务收入等收益,并借助同业资产推动规模扩张的道路将会遭遇挑战,最终会较大程度影响这家银行的盈利能力。

机构普遍的分析认为,理财刚性兑付打破的背景下,商业银行理财资金规模将会逐步萎缩。大行将在理财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中小银行尤其地方城商行、农商行理财发行难度将大幅增加。

2018年12月,中国银保监会《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的颁布,将加速这一业务变局的到来。未来不管苏州银行是否会建立自己的理财子公司,其在资管经验和能力,人才储备、系统建设乃至产品发行与定价等方面都与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等存在一定的差距。事情推演的结果是,如果苏州银行的理财业务难以抵挡同行竞争对手的挤压,必然意味着其理财规模出现萎缩,这可能最终倒逼其资产规模的下降。而一旦其规模被动缩表,带来的可能就是盈利的下滑。

新的资管格局下,打破刚兑的商业银行理财业务,未来将以净值化产品为投资者提供服务,未来将与保险、公募基金以及信托、私募等机构同台公平竞争,今年3月刚刚颁布的《信托公司资金信托管理办法》已经将信托资金的购买门槛降低至1万元。从风险与收益的角度衡量,银行理财资金与后面这些资管机构的竞争并不占绝对优势。这或许才是未来一段时间苏州银行不得不面对的艰难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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